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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男人霸占了她一生

2020-08-13 09:05:50 作者:bigwinner 来源:蓝冠 阅读:载入中…

那个男人霸占了她一生

  1

  陶虎把林泽绑了,因为芸香。他上了芸香,放话说,想要林泽活命就跟了他,是跟,不是嫁娶。

  林跑过来骂芸香是个祸水,一个打豆腐女儿把他家好好念书的儿子勾得魂不守舍不说,还害得他被陶虎那个活阎王绑了。

  林母推搡着芸香,让她快滚去陶虎那儿,把林泽换回来。

  她尖声说,我儿子少了一根头发丝儿,我把你全家都扔牢里去喂耗子

  芸香娘马上搂着儿子冲芸香喊,你快去,别又害了你弟!

  芸香踉跄了一下,没人担心她的命运会是啥,陶虎那是出了名的流氓,跟了他,没名没份的,她要怎么办?

  可林泽在陶虎手上,芸香没有办法

  想起林泽,芸香的都酸软得不成样子,他是林家的少爷,林家祖上是做大官的,他写得一手好字,还会给自己做诗,她不懂,他就一句一句地教给她听。

  都是情诗,听得她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胸口怦怦跳。

  林泽说要娶她,芸香欣喜却又担心,是八抬大轿的那种么?她担心自己一个打豆腐女儿的身份不够正房太太,只能个偏房。

  林泽揪了一下她的辫子说,当然,我是进步青年,才不要什么姨娘小妾,我只要一个妻就足够了。

  芸香喜得眉梢里都是蜜。

  可谁想到呢,陶虎那个流氓看上了芸香。

  芸香去了陶虎家,他把林泽高高地倒吊在树上,她担心得心都窜到嗓子眼儿了,吞了吞唾沫跟陶虎说,我来了,你把他放了吧。

  林泽目眦欲裂地吼,不要,芸香,你不能跟这个王八蛋

  陶虎就扯着那根绳子,猛地将林泽往地上降,就在他头快碰到地面时,陶虎在芸香的尖叫声里把绳子停住了,然后往上吊。如此反复几次,林泽渐渐失去了力气,头软软地垂在空中。

  芸香已经吓得浑身瘫软,她泪流满面地说我跟你,你放了他吧!

  2

  芸香成了陶虎的女人

  她也不是陶虎唯一的女人,贪新鲜时候倒也了几日,可世上各色各样的女人多的是,何况窑姐儿还会撒娇卖乖,哪像芸香,撵床上像死了爹一样

  但他又不让芸香走,就这么霸着她。

  陶虎虽说是个流氓,混的是黑道,但他精明,不跟道上的人撞上,反而还暗捧着他们,这也是为啥当初他把林泽绑了,林家没有去找警察原因,林家并没有富到能拿钱砸开他们和陶虎的关系

  可那次陶虎去抢了一批货,有人不放,他就带着兄弟们狠狠的干了一架,还打死了一个人

  事后,他被警长带人抓起来时才知道,那货是警长私下要的,死的那个人是警长的一个表弟

  陶虎栽了,他被关了起来,很可能小命都会丢。

  这时候,林泽跑去把芸香带走了。她本来不愿意,怕陶虎再干点啥,林泽就宽慰她说,别怕,那人被我弄进牢里了,不死也脱层皮。

 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那种屈辱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欺负却什么都不能做,还要依赖她来救自己!

  所以,他设计了陶虎,把他送了进去。

  芸香战战兢兢地出了陶家大门,林泽很坚定地抓住了她的手。

  可是林家不接受芸香,这也难怪,就不论芸香的身份吧,光说她跟过陶虎,在林家那种书香门弟的家庭里就不可能答应,连做偏房他们都容不下。如果林泽执意,那就养在外头做个没名没份的外室好了,将来她有了孩子也不能进族谱。

  3

  林泽却坚持要娶芸香,他不要什么偏房外室,他就只有一个妻。

  一家人不欢而散,林泽索性带着芸香出了林家,他说我已经负了你一回了,不能再负你。

 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情意,也没有人舍得拒绝这样的情意,它足够热烈,也足够美好,足够让人不顾一切地奔赴。

  林泽去当了教书先生,芸香就做些手工活儿贴补生计,闲了林泽就握着芸香的手教她写字儿,还愿意让她抄写给她的情诗,日子过得无比甜蜜。

  如果没有那该死的战争,两人能和和美美地把这小日子过到白发苍苍。

  林泽死了。

  他骨子里天生热血,又思想激进,当日本人打来的时候,他没法躲起来只过自己的小日子,所以参与了抗战,结果不幸被杀。

  林家的人当然恨日本人,可他们不敢去报仇,所以只好把恨都转嫁在芸香身上,怪她把林泽带出了林府,怪她为什么不劝他,怪她命硬害死了他。

  林泽是作为重点抗日分子被日本人杀的,他连尸骸都没能收回来。

  林家也不敢大肆做法事,芸香就自顾跪着,从天亮跪到天黑。

  林母悲愤过度,觉得林泽一个人在底下太孤单了,她认为芸香应该下去陪他,于是她跑去灵堂想掐死芸香,本来,芸香也觉得死了去陪林泽也挺好,两人在黄泉路上起码不寂寞。

  可她突然想到了啥,剧烈挣扎起来,把林母掀翻在地,跑了出去。

  跑出去后,芸香就吐了,吐得天翻地覆,她不由地抓了抓肚子。

  是,她怀疑自己有了,正是这点怀疑让她放弃了死。

  她留不住林泽,但可以留住他们的孩子。

  4

  芸香大着肚子,娘家回不去,林家也不可能去,活得很艰难,这时候陶虎找了过来。

  起先芸香很怕他,惊恐地转身就跑,毕竟林泽害他被抓,听说在牢里没少被折磨。

  可她哪跑得过陶虎,没两步就被堵住了,芸香抱着肚子浑身发抖,她不知道陶虎想干什么,林泽死了,他也不想放过自己么?

  可陶虎并没有下粗手,他伸手摸了一下芸香的肚子。

  她缩了一下,他笑,好歹也当过我的女人,害啥臊!几个月了?

  五个月了。

  那是有点儿小了。

  芸香没作声,她当然知道肚子不算大,可她能讨到口吃的没饿死就很不错了,哪还管得了其他。

  陶虎突然又说,你跟了我吧。

  芸香惊讶地抬头,她想了一下,机械地摇了摇头,我,我怀着阿泽的孩子。

  陶虎摸了摸下巴说,我知道,他老子是条汉子。

  他见芸香一脸不信,他啧了一声,是,老子是恨他算计我,那牢里是人呆的吗?要不是老子够机灵,恐怕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,我也想过等有机会出来,一定要把他吊起来千刀万剐才够泄恨。

  芸香听得一哆嗦。

  可是他死了,还是打日本人才死的。我陶某人看不起孬种,但敬佩他是条汉子,就冲这个,他的女人和孩子我养了!

  芸香又跟了陶虎,这一次,她是自愿的。

  陶虎自打从牢里出来后,整个人就变了,不再去逛窑子,也不再混啥黑道了,芸香隐约知道他跟一群抗日的搅在一起。

  芸香心里很复杂,一方面,她恨那些杀了林泽的人,恨不得马上让那些人死了替林泽报仇,可另一方面,她也担心陶虎会走上林泽的老路,无关情爱,说得自私点,她还需要依靠他。

  于是,她结结巴巴地叮嘱陶虎小心点,他笑了下说,知道,老子这条命硬着呢!

  5

  芸香生了个女儿,总算留下了一点林泽的血脉。

  陶虎倒也高兴,却不敢抱,他说女娃儿啊,万一哪儿磕着碰着了怪吓人的。

  说来也奇怪,他那么粗糙胆大的一个人,却在女儿这件事上,出乎意料的胆小,这让芸香觉得新奇,也觉得这人很有趣,说话做事更放得开了。

  芸香让女儿姓林,她问过陶虎,他摆摆手说,她爹的姓不丢人,该的。

  那一次,芸香和女儿被日本人抓了,他们要陶虎自己来换,几乎可以预见不会给陶虎好下场,恐怕她们娘俩也落不着好。

  陶虎也应该很清楚这点,可他依然去了,跟日本军官周旋,让他们放了芸香她们,他的命随他们取。

  军官当即就在他腿上开了两枪,他一下子就跪了。

  芸香捂着女儿的耳朵直哭,她自己也浑身发抖,可陶虎扔给她一个嘴型,叫她不要怕。

  接着,本以为必死的他们等到了援军,获救了。

  那日本军官死在芸香面前的时候,她甚至顾不得害怕,搂着女儿直扑到陶虎身边,边哭边按住他大腿上的血窟窿。

  芸香问他为啥去救她,弄不好他会死的。

  陶虎躺在床上,大腿上绑着绷带,芸香体贴地端了碗喂他吃东西,他动了动屁股说,老子说了要替姓林的养好老婆孩子,爷们的话一出就是一言九鼎!再说了,他们不抓你,我也会跟他们对上,那群玩意儿都该死!

  后来,战争进入白热化,陶虎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归家,芸香每天都在祈祷他没事。

  有一回,陶虎一个多月没有回去,芸香急疯了,偏偏外面乱得很,街上到处都是小兵拿着枪杆子在巡逻,看见可疑地就刺了过去。

  芸香吓得连门都不敢出,幸好院里有点青菜,还有些果树,她就靠着那些东西撑到陶虎回来。

  6

  上次她和女儿被劫持,毕竟发生快也解决得快,那种恐惧由于凝结得迅速,反而消散起来也很快。可这一次,漫长的一个多月啊,煎熬与恐惧慢慢堆积到了一个无法计算的地步。陶虎一推开那扇门,她就抱着女儿扑了过去。

  那是活生生、热腾腾的活人啊!

  三个人都瘦得厉害,不过陶虎带了些吃的回来,芸香煮好了端给他吃,陶虎显然也饿了很久,捧起碗呼啦啦就喝了起来,也顾不了烫嘴。

  芸香看了他一眼,突然说,我给你生个娃儿吧!

  陶虎惊得面汤都滴在了胡子上,为啥啊?兵慌马乱的,生孩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。

  她摇摇头,倏地落了泪,她也不知道为啥,说情说爱都太肤浅了,她只是乱世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,可看着他那么不要命的样子,她只能用她想到的方式留下点什么,延续生命,延续情份,或者,延续信念。

  陶虎想了想,然后咧嘴说,好。

  他把芸香带去了根据地,那里比较安全,芸香也怀上了孩子。

  后来儿子出生,陶虎抛着他玩时,突然停了下来,像是自言自语地说,我会尽量活得久一点,直到臭小子长大。毕竟你娘和你姐太弱了,没个男人可不行。

  芸香眼睛微酸,她知道,这是陶虎在变着法安慰她,于是轻轻嗯了一声。

  后来陶虎就去了前线,偶尔会捎信来,他俩认的字儿都不多,但陶虎不愿意让人代写,就要用自己狗扒的字写,遇到不会的就画图,于是没几句话却用了很多纸,导致送信的同志都笑他俩的话多。

  其实没啥说的,战争残酷又枯燥,哪怕你再想让字里行间显得轻快一点,耳边的炮轰声会把所有人都拉回血淋淋的现实。

  信的意义其实在于让对方收到,那意味着,自己还活着。

  7

  过了好几年,几经辗转,芸香和陶虎的队伍离得很近,她带孩子们去看他,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围着他问东问西,还缠着他说过去的事儿。

  陶虎迟疑地看了芸香一眼,毕竟他的过去可算不上啥光彩的事儿。她心领神会地拍拍两孩子的屁股,说,你们爹一直都很威风。

  陶虎摸了摸鼻子,有些心虚。回过头去看,满目疮痍的战争记忆里,他也有过轻狂不知死活的过去,不过,很遥远了啊。

  没多久,陶虎又上了战场。那天下午,芸香在洗衣服,莫名觉得心很不安,眼皮怦怦直跳,她拿手压着眼皮,总觉得心慌得很厉害。

  果然,有人跑过来报,说陶虎的队伍遭遇了袭击,他被轰炸埋在了壕里。

  芸香的身体晃了晃,她用力咬咬舌尖逼自己清醒,她抓着来人问,敌人退了吗?我可以去找他吗?活要见人,死……要见尸。

  得到肯定回复后,她立马就奔去了。

  战场上有士兵在清理,芸香听到有人被挖出来后还活着,她惊喜地揉了揉脸,说不定陶虎也还活着!

  他命硬,不该绝的!

  还真挖着了,整张脸黑得看不出样子,芸香扑过去抹他的脸,探了探鼻子还有气儿,她立马高声喊人救他。

  陶虎晕乎乎地醒了,他听到了芸香的声音,骂了一句,做梦了啊。

  芸香马上说,没做梦,你还活着……她的声音弱了下去,因为看到了被挖出来的下半身,陶虎的一条腿,没了。

  后来陶虎说,没了腿,好歹命还在,挺好。

  芸香想起那一堆堆的尸骨,有些难过,也有些庆幸,是啊,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。

  8

  陶虎退了下来,再熬了几年,战争赢了,他带着芸香回了老家。

  林家的,还有芸香的娘家人都不在了,满城的废墟,七零八落的伤员,还有街上散不去的硝烟和血腥味,都在提醒他们,这里曾经多么惨烈。

  不过好在都过去了,活着的人们会在废墟上重建,重建新的家园,新的记忆,新的笑容。

  陶家也被破坏得不成样子,芸香站在院子里的时候,看着地上一个墩子发愣,那是当年她第一次踏进陶家时,陶虎就在那儿栓了根绳子把林泽吊了起来。

  陶虎显然也想到了,他走过去踢了踢墩子,唏嘘地说,没想到啊……

  是啊,谁能想到,当初他一时兴起的色心,会走到今天这步?

  战争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搅得面目全非。

  如果不是它,可能陶虎已经死在牢里了,可能芸香和林泽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;假如陶虎侥幸没死在牢里,他跟芸香也绝对不可能相互扶持多年,风里来雨里去,几经生死,相互依靠。

  没有如果。

  半生彼此依靠的,是他和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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